阳台夜话揭秘,窃听器下的老婆与“他又睡了”的秘密

听到你描述的情况,我能理解你现在可能感到非常困惑、担忧,甚至有些不安。老婆每晚去阳台打电话,并且你说听到她喊“妈,他又睡了”,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和沟通的情况。
首先,我想强调的是,"安装窃听器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违法的,并且严重侵犯了他人(包括你的妻子和她的母亲)的隐私权。" 这可能会带来严重的法律后果,并且严重破坏你和妻子之间的信任。信任是任何健康关系的基石,一旦被破坏,修复起来会非常困难。
面对你现在的心情和疑虑,我建议你尝试以下更健康、更尊重的方式:
1. "直接沟通:" 这是最重要也是最直接的方式。 "选择合适的时机和氛围:" 找一个你们都放松、不受打扰的时间,平静地、真诚地和妻子谈谈。 "表达你的感受,而非指责:" 使用“我”开头的句子来表达你的感受和担忧,例如:“我注意到你最近经常在晚上去阳台打电话,有时候我会觉得有些担心/好奇,能和我聊聊是什么事情吗?” 或者 “我听到你打电话时提到‘他’,我有点困惑,想了解一下情况。” 避免直接说“你是不是在偷偷打电话”或者“我安装了窃听器”。 "倾听她的解释:" 给她一个机会解释情况。也许“他”指的是她的母亲或其他家人,也许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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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婆每晚都去阳台打电话,我装了窃听器,听到她喊:妈,他又睡了。

1

那扇阳台的玻璃门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成了我和林涵之间的楚河汉界。

每晚十一点,准时。

她会像一只警觉的猫,悄无声息地从床上起身,手机屏幕的冷光在她脸上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。

然后,是极其轻微的,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,踩在地板上,最后,是“咔哒”一声。

阳台门关上了,还带上了锁扣。

这个动作,像一把小小的锥子,精准地扎在我心尖上。

结婚三年,我们不是没有秘密,但从没有这种被物理隔绝的秘密。

我叫陈阳,三十三岁,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的项目经理。林涵是我的大学同学,毕业后在一家设计院画图,稳定,但挣得不多。

我们的生活,就像这个城市里千千万万的年轻夫妻一样,被房贷、车贷和一份永远也还不完的人情债,压得喘不过气,但表面上,还得装得光鲜亮丽。

“跟谁打电话呢?”

第一次,我装作不经意地问,眼睛还盯着笔记本电脑上没写完的PPT。

“我妈。”她头也不回,声音隔着玻璃门,有点闷。

“哦。”我应了一声,心里却打了个结。

丈母娘远在老家,身体还算硬朗,有什么事需要每晚十一点雷打不动地汇报?而且还要锁上门?

第二天,我又问。

“这么晚了,又跟你妈聊呢?”

“嗯,随便聊聊家常。”她的快得像排练过一样,然后迅速把话题岔开,“你那个项目方案,弄完了吗?别又熬夜。”

她在关心我。

可这关心,在此刻的我听来,像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掩护。

我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放电影。

各种社会新闻,情感调解节目,朋友酒桌上的八卦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
一个男人。
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疯了一样地生根发芽,爬满了我思维的每一个角落。

我开始观察她。

她上班前花在化妆上的时间是不是变长了?

她新买的这件裙子,是不是有点太显身材了?

她对着手机笑的时候,是在看搞笑视频,还是在跟谁聊天?

我像个神经质的侦探,收集着一堆毫无意义的线索,然后自己拼凑出一个心碎的故事。

我的工作效率直线下降,会上被老板点名批评了好几次。回到家,看着林涵那张一如往常的脸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

我爱她。

我甚至还清晰地记得,大学时我为了追她,在宿舍楼下用蜡烛摆心形,结果被巡逻的保安大爷一盆水给浇灭了,那狼狈的样子,她笑了整整一个学期。

我也记得,我们刚来这个城市,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冬天没有暖气,她把我的脚捂在她怀里,说:“陈阳,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大房子,带阳台的那种。”

现在,我们有了大房子,也有了阳台。

可这阳台,却成了她的避难所,我的审判庭。

我快被这种猜忌逼疯了。

我需要一个答案,一个确凿的,能让我死心的答案。

于是,我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鄙视的事。

我在网上买了一个微型窃听器。

比指甲盖还小,伪装成一颗黑色的鹅卵石。

2

快递到的那天,我揣着那个小盒子,手心全是汗。

我感觉自己不像个丈夫,更像个卑劣的窃贼,要去偷走我们之间最后一点信任。

晚饭时,林涵给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,说:“你最近瘦了,工作别太拼了,身体要紧。”

她的眼睛里,是真切的关心。

我差点就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,向她坦白我所有的不安和猜忌。

但我没有。
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不让它开出非黑即白的花,是不会罢休的。

趁她洗碗的时候,我溜到阳台。

阳台不大,一侧放着洗衣机,另一侧是她养的几盆花花草草。

我把那颗黑色的“鹅卵石”塞进了最大那盆绿萝的土里,只露出一点点接收信号的顶端。

做完这一切,我像个罪犯一样,迅速回到客厅,心脏砰砰直跳。

晚上十点半,我像往常一样,装作处理工作的样子,其实是在调试设备。

蓝牙耳机连上手机,APP打开,界面很简单,只有一个红色的录音按钮。
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塞在枕头下面。

十一点,林涵准时起身。

一样的流程,一样的“咔哒”声。
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我戴上耳机,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。

一开始,是窸窸窣窣的声音,她好像在调整站姿,或者在擦拭玻璃。

然后,是拨号的“嘟嘟”声。

电话通了。

一个极其短暂的静默后,我听到了那句让我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的话。

“妈,他又睡了。”

林涵的声音,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。

就是这句话。

“他又睡了。”

简单五个字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我胸口。

在她的世界里,我的“睡着”,是她自由的开始。
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
我等着,等着那个男人的声音出现,等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调情,等着她亲口宣判我的死刑。

然而,没有。
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女声,是我丈母娘。

“涵涵啊,这么晚还没睡啊。”

“没呢,妈,刚忙完。”

“陈阳呢?睡了?”

“嗯,他最近项目忙,累得很,早就睡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真的是在跟她妈打电话。

难道,是我多心了?

我继续听下去。

“妈,家里都还好吗?爸的风湿好点没?我给他买的那个药酒,记得让他按时喝。”

“好着呢,你爸壮得跟头牛似的,你别操心了。倒是你,在那边怎么样?钱够不够花?”

“够,够的,妈,你放心吧。我们都挺好的,陈阳对我很好,上个月还升职了……”
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,就是这些。

东家长,西家短。

菜市场的菜价,邻居家的狗生了崽,老家哪个亲戚嫁了女儿。

琐碎,平淡,毫无爆点。

甚至可以说,无聊到了极点。

如果不是开头那句“他又睡了”像根刺一样扎着我,我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通再正常不过的母女间的电话。

挂了电话,林涵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。

我能听到风声,还有她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
然后,门锁转动,她走了进来。

我立刻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,装作熟睡的样子。

她走到床边,替我掖了掖被角,动作很轻柔。

黑暗中,我闻到她身上传来阳台夜晚的凉气,夹杂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。

我的心,乱成一团麻。

她没有出轨。

这个结论让我松了一大口气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和……愧疚。

我竟然用这么龌龊的方式去猜忌她。

可如果一切正常,她为什么要撒谎?为什么要锁门?为什么要等到我“睡了”之后才打这通电话?

这通平淡无奇的电话里,到底藏着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?

3
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我成了最敬业的窃听者。

每晚十一点,我准时“入睡”,戴上耳机,聆听那扇门后的秘密。

内容大同小异。

“妈,他又睡了。”——这句开场白,雷打不动。

然后就是汇报日常。

“妈,我们今天公司发了季度奖金,我给您和我爸转了点钱,你们买点好吃的。”

“妈,陈阳今天陪客户喝多了,回来吐得一塌糊涂,我给他煮了醒酒汤,现在睡得跟猪一样。”

“妈,我今天看到一件大衣,挺适合我爸的,等过几天打折我给他买了寄回去。”

她报喜不报忧,把我们的生活描述得像一幅精美的画卷:丈夫上进,家庭和睦,一切都欣欣向荣。

她在我面前,偶尔还会抱怨工作累,抱怨房价高。

但在电话里,她却成了一个无忧无虑、生活美满的女儿。

这种强烈的反差,让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
她像是在用这通电话,构建一个平行世界。

在这个世界里,没有KPI,没有房贷,没有中年危机,只有她想让父母看到的“幸福”。

可这依然解释不了她为什么非要瞒着我。

我们是夫妻,是一起扛事的战友,有什么是不能一起面对的?

我的愧疚感在一天天减少,疑心又开始抬头。

也许,这些家常只是幌子。

真正的秘密,藏在那些我听不到的细节里。

我开始像做阅读理解一样,逐字逐句地分析她的通话。

我发现了一个规律。

每次聊到钱的时候,她总是会很快地带过。

丈母娘问:“你们房贷压力大不大?”

她会立刻:“不大不大,陈阳工资高,轻松得很。”

丈母娘问:“给你转的钱收到了吗?别不舍得花。”

她会说:“收到了妈,我存起来了,我们什么都不缺。”

她在“钱”这个问题上,表现出一种近乎刻意的轻松。

而我知道,这都是假的。

我的工资是不低,但每个月还完房贷车贷,去掉固定开销,剩下的钱,只够我们维持一个中产阶级的体面假象。

我们很久没有出去旅游了。

林涵也很久没有买过上千块的包了。

她嘴上说着不喜欢,说浪费钱,可我记得,她以前最喜欢看的,就是那些时尚杂志。

一个女人,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爱美了呢?

除非,有比美更重要的事。

我开始偷偷检查家里的账本。

林涵有记账的习惯,每一笔开销都清清楚楚。

我翻开那个熟悉的蓝色笔记本,一页一页地看。

收入,支出,结余。

一切正常。

甚至,每个月还能存下一点钱。

我把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,甚至检查了夹层,什么都没有。

我又去查我们的银行卡流水。

我的工资卡,她的工资卡,还有我们共有的理财账户。

每一笔账都对得上。

没有异常的大额支出,也没有来路不明的收入。

我像个无头苍蝇,在自己亲手制造的迷宫里打转。

线索,似乎在这里断了。

家里,因为我的心事重重,气氛越来越压抑。

有一次,晚饭时,我看着手机,不小心把汤洒在了桌上。

林涵拿抹布来擦,随口说了一句:“吃饭就好好吃饭,老看手机干嘛。”

我当时正因为查不到线索而心烦意乱,一股无名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

“我上了一天班,累得跟狗一样,回来吃口饭看看手机怎么了?你管得着吗?”

话一出口,我就后悔了。

林涵擦桌子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
她抬起头,看着我,眼睛里满是错愕和委屈。

“陈阳,你……你最近到底怎么了?”

“我没怎么!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我压力大!行了吧!”

那晚,我们冷战了。

睡觉的时候,背对背,中间隔着一条银河。

十一点,她还是起身去了阳台。
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戴上了耳机。

我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。

电话接通了。

“妈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他又睡了。”

那晚,她没有聊家常。

她只是在哭。

断断续... 断续续地,跟她妈妈说着我的“不对劲”。

“他最近老是发脾气……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心……我也不敢问……怕给他添堵……”

“妈,我是不是很没用……什么都帮不了他……”

电话那头,丈母娘一直在安慰她。

而我,躺在床上,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。

我觉得自己混蛋到了极点。

我在怀疑她,折磨她,而她,却在为我的“情绪失常”而自责。

我摘下耳机,狠狠地砸在床上。

够了。

真的够了。

明天,明天我就把那个该死的窃听器给扔了。

然后,我要跟她好好谈谈。

不管她有什么秘密,我们一起扛。

我这么想着,却在愧疚和疲惫中,不知不觉地睡着了。

我错过了那通电话里,最关键的一句话。

4.

第二天,我没有扔掉窃听器。

人的好奇心和猜忌,是一种戒不掉的毒瘾。

昨晚的愧疚,在第二天太阳升起后,就被新的疑点覆盖了。

我决定再听最后一次。

如果今晚还是和以前一样,我就彻底放弃。

为了缓和关系,我下班后特意去买了她最喜欢吃的榴莲。

她看到榴莲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“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舍得给我买榴莲了?”

“昨天……是我不对,我压力太大了,不该冲你发火。”我有些笨拙地道歉。

“没事啦,”她接过榴莲,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,“我知道你辛苦。快去洗手,晚饭马上好了。”

一顿饭,吃得其乐融融。

我们聊起了公司里的趣事,聊起了下个月要上映的电影。

那种久违的轻松氛围,让我有那么一瞬间,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猜忌,都是一场可笑的幻觉。

也许,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。

她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和家人保持联系,而我,只是一个被中年压力逼得精神过敏的可怜虫。

晚上,我们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。

我甚至主动抱了抱她。

她在我怀里,像一只温顺的猫。

“老公,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我以为今晚,她不会再去阳台了。

但是,十一点,她还是轻轻地推开我,起身,走向了那扇门。

我的心,瞬间又沉了下去。

我戴上耳机,深吸一口气。

“妈,他又睡了。”

熟悉的开场白。

今晚,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快,大概是因为我们和好了。

她和丈母娘分享了晚上我买榴莲的事。

“……他今天还跟我道歉了,其实我知道,他就是压力太大了。男人嘛,有时候就是个孩子……”

我听着她温柔地替我辩解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她们又聊了十几分钟的家常。

就在我准备摘下耳机,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,丈母娘突然问了一句。

“涵涵,你那个……还差多少?”

我的神经,瞬间绷紧了。

来了。

重点来了。

我听到林涵那边沉默了几秒钟。

然后,是一个刻意压低了的,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。

“还……还差二十三万。”

二十三万!

我们家所有的存款加起来,都不到十万。

这笔钱,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

“唉,”丈母娘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都怪你那个不争气的爸,死了还给你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。”

“妈!你别这么说爸!”林涵的声音急了,“他也不是故意的。做生意嘛,有赚就有赔。”

“他那是做生意吗?他那是被人骗了!一辈子的积蓄,还有跟亲戚朋友借的钱,全都打了水漂!他倒好,两腿一蹬走了,留下我们娘俩……”丈母娘说着说着,带了哭腔。

我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
岳父是前年因为心梗突然去世的。

我一直以为,他是个老实本分的退休工人。

我从来不知道,他还做过生意,更不知道,他还欠了这么多钱。

“妈,你别哭了,都过去了。”林涵在电话里安慰着她妈妈,可我听得出来,她自己的声音也在抖。

“都过去了?怎么过得去?这笔钱,要是不还,我们家那老宅子都要被收走了!你让我在老家怎么做人?”

“在还了,妈,我一直在还。你放心,房子不会有事的。”

“你怎么还?就你那点死工资?你是不是又……”

“妈!”林涵打断了她,“你别管我怎么还,我说了有办法就有办法。这个月,我已经把该还的利息给人家打过去了。”

“你跟陈阳说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林涵的,干脆得像刀子。

“为什么不说?他好歹是你男人,这么大的事,你一个人扛着?”

我听到林涵长长地,长长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
“……我怎么说?”

她的声音,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悲凉。

“他现在压力已经够大了。公司里,他是项目负责人,底下十几号人指着他吃饭,一个项目要是黄了,他几个月都睡不好觉。家里,房贷车贷,哪一样不要钱?他那个人,你们又不是不知道,自尊心强得要死,总想把最好的都给我,总觉得男人就该撑起一片天。”

“我要是跟他说了,告诉他,我爸不仅没给我们留下什么,还留下了几十万的债,你让他怎么想?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家是个累赘?会不会觉得娶了我,就是娶了个无底洞?”

“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我不想让他再背上这么重的担子了。这笔债,是我爸欠下的,就该由我来还。跟他没关系。”

“妈,你答应我,千万,千万别跟他说。就让我……让我自己解决吧。”

“那你……你那份兼职,还在做?”

“嗯,在做。”

兼职?

她什么时候有兼职了?

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?

“辛苦你了,孩子……”丈母-娘的声音充满了心疼。

“不辛苦,妈。只要你们好好的,只要这个家好好的,我做什么都值得。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有时候觉得,挺对不起陈阳的。”

“我每天晚上,等他睡着了,才敢出来跟您打这个电话。我怕他看见我愁眉苦脸的样子,怕他问我,我不知道怎么编瞎话。我只能在他面前,装作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
“我甚至……不敢让他碰我。我太累了,妈。我每天画完图,回到家,做饭,做家务,等他睡了,我还要打开电脑,去做那份客服的兼职,对着屏幕上各种奇葩的客户,一遍遍地说‘亲,您好’。等我忙完,天都快亮了。我真的……一点力气都没有了。”

“我怕他发现我不对劲,怕他觉得我嫌弃他了……我好怕他误会我。”

耳机里,是她压抑不住的,细碎的哭声。

耳机外,我的世界,早已天崩地裂。

5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床上爬起来的。

我的手脚是冰的,血液像是凝固了。

我拉开卧室的门,一步一步,走向阳台。
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我脑子里,回响着她刚才的每一句话。

“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……”

“我不想让他再背上这么重的担子了……”

“挺对不起陈阳的……”

“我好怕他误会我……”

原来,这不是背叛。

这是保护。

是一种我无法想象的,沉重而又沉默的保护。

我拧开阳台门的锁。

林涵背对着我,肩膀一抽一抽的,还在跟电话那头的妈妈说着什么。

听到开门声,她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她缓缓地,缓缓地转过身来。

当她看到我,看到我手里攥着的,还连着耳机的手机时,她脸上的血色,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
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恐、绝望、还有一丝被撞破后的羞耻的表情。

她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手里的手机,“啪嗒”一声,掉在了地上。

电话还没挂断,丈母娘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:“涵涵?涵涵你怎么了?是不是陈阳……”

我弯腰,捡起手机,按了挂断。

然后,我走到她面前。

我看着她,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,看着她因为熬夜而憔悴的脸,看着她那双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手。

我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,疼得我无法呼吸。

我这个混蛋。

我这个自以为是的,愚蠢透顶的混蛋。

在她一个人,默默扛起这一切的时候,我在干什么?

我在怀疑她,猜忌她,用最卑劣的手段去监视她。

我甚至,还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对她大吼大叫。

我伸出手,想去抱抱她。

她却像受惊的小鹿一样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
那个动作,比任何一把刀子,都更深地刺痛了我。

“你……你都听到了?”她的声音,抖得不成样子。

我点了点头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又干又涩。
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她问。

“一个星期前。”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。

她的眼泪,瞬间就涌了出来。

不是嚎啕大哭,就是那么无声地,一串一串地往下掉。

“陈阳,”她看着我,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,“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。”

“该说对不起的,是我。”

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
我上前一步,不顾她的闪躲,将她紧紧地,紧紧地拥进怀里。

她的身体,一开始是僵硬的,抗拒的。

但在我怀里,那份紧绷,终于一点一点地瓦解了。

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口,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痛苦,在这一刻,终于彻底爆发。

“哇”的一声,她哭得像个孩子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我抱着她,一遍又一遍地问,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我们是夫妻啊!”

她的拳头,一下一下地捶打着我的后背,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。

“我不敢说……我怕……我怕你觉得我是个累赘……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你是个傻子!”我吼她,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,“你是我老婆!不是累赘!天塌下来,也该是我顶着!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女人,在前面撑着了?”
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能自己解决的……”

“你怎么解决?靠你那点工资?靠那个该死的兼职?你要把自己累死吗?”

我捧起她的脸,用手胡乱地替她擦着眼泪。

“林涵,你听着。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“从今天起,这件事,交给我。”

“那笔钱,我们一起还。”

“以后,不许再熬夜做什么狗屁兼职了。天大的事,有你老公在。”

她看着我,哭得更凶了。

但这一次,我知道,那是释放,是安心。

那天晚上,我们在阳台上坐了很久。

夜风很凉,但我们的心,却是前所未有的近。

她把所有的事情,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。

岳父投资失败,被朋友骗了,不仅赔光了积蓄,还欠了亲戚三十多万。岳父突发心梗,可能也跟这个事有关。他走得急,什么都没交代。直到后来债主找上门,林涵和丈母娘才知道这个晴天霹雳。

丈母娘当场就病倒了。

林涵一个人,一边照顾妈妈,一边跟那些亲戚朋友协商。

她卖掉了自己所有的首饰,用上了自己工作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,东拼西凑,先还了一部分。

剩下的二十多万,她实在没有办法了。

她不敢告诉我。

那段时间,正好是我工作最忙,压力最大的时候。我们刚刚付了房子的首付,每个月都在为房贷发愁。她觉得,不能再给我增加任何负担了。

于是,她找了一份网络客服的兼职。

每天晚上,等我睡着后,她就悄悄爬起来,在电脑前坐到凌晨三四点。

她说,她最怕的,就是我半夜醒来,发现她不在床上。

所以她每晚都要去阳台,确认我睡熟了,才敢开始工作。

而那通打给妈妈的电话,是她唯一的宣泄口。

她需要跟妈妈确认家里的情况,也需要从妈妈那里,获得一点点撑下去的力量。

她把我们的生活,描述得那么美好,既是说给妈妈听,让她安心,也是说给自己听,像一种自我催眠。

她告诉自己,只要熬过这段时间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
她描述的那些幸福,都会变成真的。

6

第二天,我请了一天假。

我把家里所有的银行卡,理财产品,甚至是我藏在书柜夹层里的私房钱,全都翻了出来。

清点了一遍,一共是九万三千七百块。

我还打电话给我最好的哥们儿,张远,跟他借了五万。

我没说具体原因,只说家里急用。他二话没说,半小时内就把钱转了过来。

然后,我拉着林涵,去了银行。

我把凑到的十四万多,全部转到了她指定的那个还款账户上。

做完这一切,银行卡里的余额,只剩下了三位数。

走出银行的时候,阳光有点刺眼。

我看着手机上的余额提醒短信,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
林涵一直跟在我身边,一言不发,只是紧紧地攥着我的手。

“还差九万。”我对她说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,“没事,你老公我,下个季度的奖金应该能发不少。努努力,年底前,我们就能把这个坑填平。”

她抬起头看我,眼睛红红的。

“陈阳,谢谢你。”

“傻瓜,跟我还说什么谢谢。”我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走,老公带你吃大餐去。”

我带她去了我们以前恋爱时,最常去的那家火锅店。

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,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。

我们要了最辣的锅底,点了一大桌子菜。

我们一边吃,一边聊。

聊大学时的糗事,聊刚工作时的窘迫,聊对未来的规划。

我们好像很久,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,好好地说说话了。

这些年,我们都在拼命地往前跑,追赶着这个城市的节奏,追赶着房价,追赶着别人的眼光。

我们忙着赚钱,忙着生活,却忘了,停下来,看一看身边的人,问一问她,今天累不累。

“以后,不许再有秘密了。”我对她说,把一片刚烫好的毛肚放进她的碗里,“不管好事坏事,我们一起扛。我是你老公,是你的天。天,没有让地去撑着的道理。”

她含着泪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那天晚上,我们没有回家。

我在火锅店附近,开了一间酒店。

很贵,但我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有些东西,比钱重要。

比如,失而复得的信任。

比如,劫后余生的亲密。

那晚,林涵再也没有去阳台。

那扇玻璃门,终于不再是冰冷的界线。

窃听器,被我扔进了酒店的垃圾桶里。

连同我那些可笑又可悲的猜忌,一起。

生活,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坦诚而立刻变得轻松。

九万块的窟窿,依然像座山一样压在我们身上。

我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,主动去争取最难啃的项目。

林涵也辞掉了那份客服兼职,但她开始利用周末的时间,去接一些私人的设计活。

我们变得比以前更忙,更累。

我们开始计算着每一笔开销,为了省几十块钱的打车费,宁愿去挤最后一班地铁。

我们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,也很久没有看过一场电影。

但我们,却比以前任何时候,都更快乐。

每天晚上,我们不再是各自捧着手机,相对无言。

我们会聊聊今天工作上遇到的事,互相吐槽一下奇葩的客户和老板。

我们会一起规划,这个月要还多少钱,下个月要存多少钱。

我们的聊天内容,俗气得只剩下钱。

但每一句话里,都透着一股“我们是一伙儿的”的坚定。

晚上睡觉,她会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,把头埋在我怀里,睡得特别沉。

她说,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。

我知道,我也是。

三个月后,我的项目顺利完成,拿到了一笔不菲的奖金。

林涵也靠着几个私活,攒下了一笔钱。

我们终于,还清了最后一笔欠款。

那天,林涵拿着银行的还款凭证,在家里又哭又笑,像个疯子。

我抱着她,心里的一块大石头,也终于落了地。

晚上,我提议:“老婆,咱们去阳台喝一杯吧?”
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我从酒柜里,拿出了那瓶我们结婚纪念日时买的,一直没舍得喝的红酒。

我们坐在阳台的小藤椅上,吹着晚风,看着楼下城市的车水马龙,灯火辉煌。

“老公,”林涵晃着酒杯,脸颊微醺,“你知道吗,以前我每天晚上站在这里,看着这些灯光,就觉得特别孤独。”

“我觉得,这个城市这么大,这么多扇窗户里都亮着灯,却没有一盏,是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,好好喘口气的。”

“但现在,”她转过头,看着我,眼睛里亮晶晶的,比天上的星星还亮,“我知道了,我的那盏灯,就在我身边。”

我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
她的手,有些凉。

但我的手心,很暖。

我知道,从今往后,这个家里,再也没有上锁的门。

再也没有需要等对方“睡了”,才能说出口的话。

我们的阳台,终于不再是秘密的发生地。

它变回了它本来的样子。

一个可以看风景,吹晚风,跟最爱的人,聊聊未来的地方。

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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